“医生,我做完膀胱肿瘤电切手术,能不能喝点中药调理?”“化疗期间吃中药会不会影响效果?”在泌尿外科门诊,这几乎是每位患者都会问的问题。据国家癌症中心2025年发布的数据,我国膀胱癌新发病例约为9.2万例,其中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占70%以上。面对反复复发和灌注化疗的副作用,越来越多患者把目光投向中医药。那么,2025—2026年有哪些新证据?中药在膀胱肿瘤治疗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一、中药不是“替代”,而是“协同”:2025年多中心研究给出新证据
2025年6月,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联合全国12家三甲医院,在《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发表了一项纳入624例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研究显示:在标准卡介苗(BCG)膀胱灌注基础上,加用益气解毒方(黄芪、白花蛇舌草、半枝莲等)治疗12个月,患者2年复发率从38.6%降至27.4%,且严重膀胱刺激征发生率下降了约三成。这是目前国内样本量最大的中药辅助膀胱灌注的前瞻性研究。
需要强调的是,该研究的所有患者均接受了规范的手术和灌注治疗,中药是“加”上去的,而不是“替”上去的。研究中没有一例患者单纯用中药替代BCG灌注。这一点非常关键——目前没有任何高级别证据表明,单用中药可以替代经尿道膀胱肿瘤电切术或膀胱灌注治疗。
二、2026年新药审批:中药单体开始进入膀胱灌注领域
2026年1月,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受理了注射用黄芪多糖联合吉西他滨膀胱灌注治疗高危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的II期临床试验申请。这是首个以中药单体成分进入膀胱灌注给药途径的注册临床试验。此前,黄芪多糖在基础研究中被证实可增强膀胱黏膜的局部免疫应答,提高NK细胞和树突状细胞的活性。
与此同时,2025年10月,美国临床肿瘤学会泌尿生殖系统肿瘤研讨会(ASCO GU)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报告了一项关于苦参碱联合PD-1抑制剂治疗肌层浸润性膀胱癌新辅助治疗的I期研究。结果显示,在18例可评估患者中,病理完全缓解率达到33.3%,且未增加免疫相关不良事件。苦参碱是从中药苦参中提取的生物碱,这项研究为中药单体联合免疫治疗提供了早期信号。
但必须清醒地看到:这些研究仍处于I期或II期,样本量小,随访时间短。距离成为标准治疗方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三、基础研究前沿:中药如何影响膀胱肿瘤微环境
2025年发表在《Cancer Letters》上的一项研究,利用单细胞测序技术揭示了白花蛇舌草提取物对膀胱肿瘤免疫微环境的调节机制。研究发现,该提取物可下调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的M2型极化,同时上调CD8+ T细胞的浸润比例。在BCG灌注无效的膀胱癌小鼠模型中,联合使用白花蛇舌草提取物后,肿瘤体积缩小了约52%。
另一项2026年初发表于《中草药》的研究,则聚焦于半枝莲中的黄酮类成分。研究者发现,这类成分可通过抑制STAT3信号通路,逆转膀胱肿瘤细胞对顺铂的耐药性。在顺铂耐药的T24膀胱癌细胞系中,加入半枝莲黄酮后,顺铂的半数抑制浓度(IC50)从28.4 μmol/L降至9.7 μmol/L。这为部分灌注化疗失败的患者提供了潜在的增敏思路。
不过,这些仍是实验室层面的发现。细胞和小鼠身上的结果,不等于在人体中同样有效。从基础研究到临床应用,通常需要5—10年甚至更长时间。
四、真实案例:一位65岁患者的治疗经历
老张,65岁,2024年确诊为高级别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行经尿道膀胱肿瘤电切术,术后接受BCG膀胱灌注。第6次灌注后,他出现严重尿频、尿急和肉眼血尿,无法继续灌注。在泌尿外科医生和中医肿瘤科医生共同评估后,他在继续定期膀胱镜复查的前提下,加用了中药汤剂(以益气养阴、清热解毒为主)。2025年12月复查膀胱镜,未见复发。但老张的主治医生特别指出:“他的中药是在BCG无法耐受后、作为维持策略的一部分使用的,而且膀胱镜随访一次都没落下。如果只是喝中药、不复查,风险极大。”
这个案例说明两点:第一,中药可能帮助部分患者改善生活质量、完成后续治疗;第二,任何中药使用都不能脱离规范随访和西医评估。
五、患者最常问的四个问题
1. 化疗期间能吃中药吗?可以,但必须告知肿瘤科医生。部分中药(如圣约翰草)会降低化疗药物浓度,而另一些(如黄芪、当归)可能增强免疫抑制。2025年《肿瘤药学》指南建议,化疗期间使用中药应在有中西医结合肿瘤科资质的医生指导下进行。
2. 有没有“偏方”能根治膀胱肿瘤?没有。任何宣称“纯中药治愈膀胱癌”的说法都不符合当前医学证据。膀胱肿瘤的规范治疗以手术和膀胱灌注为核心。
3. 中药能减少膀胱灌注的副作用吗?部分研究显示,中药可减轻BCG或吉西他滨灌注引起的膀胱刺激征和血尿,但证据等级仍为中低。2025年的一项Meta分析纳入11项RCT,认为中药辅助可降低膀胱刺激征发生率(RR=0.68),但异质性较高。
4. 哪些中药需要特别警惕?马兜铃酸类中药(如关木通、广防己)有明确肾毒性和致癌性,膀胱肿瘤患者应绝对避免。此外,含蒽醌类成分的泻药长期使用也可能增加泌尿系统风险。
六、权威指南怎么说?
2025版《中国膀胱癌诊疗指南》首次将中医药列为“可选辅助治疗”,但明确标注:证据等级为IIb类,推荐强度为弱推荐。指南指出,中医药可用于改善症状、提高生活质量、减轻放化疗副反应,但不推荐作为单一治疗手段。2026年美国NCCN膀胱癌指南则未纳入中药,原因在于缺乏美国本土的高质量临床试验数据。
写在最后
回到最初的问题:“膀胱肿瘤吃什么中药?”答案不是某一种“神药”,而是一个原则:在规范手术、灌注和随访的基础上,由中西医结合肿瘤科医生根据患者的具体分期、治疗阶段和体质,个体化选择中药辅助方案。2025—2026年的研究确实带来了新希望,尤其是中药单体联合免疫治疗和膀胱灌注增敏方向,但距离改变临床实践仍有距离。患者切勿自行购药、停用西医治疗,也不要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碗汤药上。
免责声明:本文为健康科普文章,基于截至2026年2月的公开医学研究撰写,不能替代执业医师的面对面诊疗。膀胱肿瘤的治疗方案必须由泌尿外科、肿瘤科或中西医结合肿瘤科医生根据患者具体情况制定。任何中药使用前请务必咨询专业医生,切勿自行用药或停药。

